10月初，元阳哈尼梯田核心区的20.7万亩水稻采收完毕。此前的收割季里，田埂上码起一袋袋新谷，多旋翼无人机把稻谷从田间吊运上山。梯田里的稻谷成熟有先后，海拔低处先黄、高处后黄，秋收从8月初延续到10月初。
水稻归仓，这套农耕系统还要接着转。
哈尼梯田是森林、村寨、梯田、水系“四素同构”的循环农业生态系统。一场雨下来，森林先把水涵养住，再通过沟渠缓缓释放；水流过村庄、流进梯田、流向河谷；河谷里升腾的水汽变成云，降雨又回到山林。森林在上，村寨居中，梯田在下，水系贯穿其中。
尺度也在这组数字里：遗产区和缓冲区总面积461.04平方公里，其中遗产区梯田7万多亩、森林12.7万亩，大小灌溉沟渠174条、共752公里；遗产区内分布着82个自然村。
哈尼族先民1300多年前来到这里垦殖，现在的耕作方式和当时基本相同。2010年，红河哈尼梯田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。2013年6月22日，第37届世界遗产大会在金边举行，红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观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。
一座山怎么排布森林、村寨、梯田和水，是这套系统的分工，也是它的骨架。
水从山顶的森林来，流过村寨，流进梯田。当地有“山有多高，水有多高”的说法——水怎么分才公平？
哈尼人的解决办法是木刻分水法。哈尼人将高山森林里的泉水靠一道道沟渠引下来，修建沟渠费时费人，必须众人联手。沟渠修好后，按各户出钱出工的比例，把水分到村寨、分到各家。分水靠木刻——选板栗树、黑果树这类硬木，刻出宽窄不同的槽，架在沟岔口上。槽宽水大、槽窄水小，出钱出工多的那户，田里就灌得更足。
哈尼族谚语说：“有林才有水，有水才有田，有田才有人。”因此，树是不能随便砍的。哈尼人敬畏、爱惜一草一木，村寨对乱砍滥伐水源林零容忍。
元阳核心区推广“稻鱼鸭”综合种养。同一块水田里，水被反复利用，稻、鱼、鸭各取所得，一田下来能有好几样收成。
红米是这套农作体系的主要谷物产出。稻田里有小鱼、螺蛳、泥鳅、黄鳝，不施化肥、不打农药，本身就是一个多样的生态系统。曾经因为生长期长、产量低、卖相不好等特点被嫌弃的红米，如今却成了大城市客户追捧的“绿色食品”，红米酒、红米茶、红米饼干等深加工产品也应运而生。
这套系统今天还在转，是因为有制度托底。当地施行《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哈尼梯田保护管理条例》；红河州设红河哈尼梯田世界文化遗产管理局，元阳县设世界遗产哈尼梯田元阳管理委员会，分层管理；还印发实施《红河哈尼梯田保护与发展总体规划（2023—2035年）》。
阿者科村是个样本。阿者科隶属元阳县新街镇，海拔1880米，拥有梯田自然景观、传统蘑菇房建筑、哈尼族人文景观三类资源。2018年1月，村里邀请中山大学旅游学院专业团队驻村调研，共同编制“阿者科计划”，成立村集体旅游公司统一经营旅游接待，并建立“保护者受益、受益者保护”的利益分配机制。计划实施以来，阿者科先后入选“中国美丽休闲乡村”“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”“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”等名单。
水系依然贯穿于森林、村寨、梯田之间，《四季生产调》《哈尼哈吧》《祭寨神林》等哈尼古歌继续在稻田里传唱，一度被钢筋水泥替代的哈尼族传统建筑“蘑菇房”又回来了。这套运转千年的农耕系统以及它所承载的文化传承，还在转。
资料：云南网、新华网、人民日报、“云上梯田和美元阳”微信公众号
编辑：孔丽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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