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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身夜过铁索桥
发布时间:2019年12月13日 14:41:56  来源: 云南网-春城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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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标题:孤身夜过铁索桥

  我第一次过龙江桥,是1969年2月到公社报到那天,远远跟在两匹驮行李的骡马后,听着赶马人拖拽牲口上桥的骂声和马蹄踏在桥板上迟疑的哒哒声,捏紧了心一步一晃慢慢移过对岸去的。

  这是一座钢索吊桥,高悬龙川江上,桥身由钢绳、吊杆、栗木横梁和木板组成。吊桥长四五十米,宽不足三米,两边无护栏,只能通行人和马帮,年代长了,桥上木板多有破损。江面较宽,水流湍急,不通公路,铁索桥成了两岸方圆数十里山民来往的唯一交通要道,也是我们在高黎贡山中插队的知青到县城和公社办事、收寄家信、赶街购物的必经之路,反复往返。横跨奔腾不息的江水从桥上走过,铁链吱咯作响,桥身忽悠晃荡,让你一步步去丈量历史,感受生活,品味人生。

  一个晓星缀天的黎明,我孤身进城办事。为了节省住宿吃饭开支,临时做出了一个令我至今想起还后怕的决定:无事早归,当天返回插队的山村。

  平日里进一次城往返要二至三天,这个为省钱而不顾一切的决定意味着从清晨算起,我得连续步行九十多公里山路,且其中大部分是人烟非常稀少的马帮路,常有野兽出没,最要命的是我忽视了将不可避免地面临没带照明设备的漫漫夜路。

  多年在山区挑担攀爬的风雨磨练,二十出头的年轻身体,又无任何负重,我两腿生风般疾行。一口气奔走了二十余公里后,太阳慢慢西移了,天色渐暗,远山近树的轮廓开始模糊,强劲的山风更显得特别凶猛,耳边全是山风“呜呜”的吼声和树叶“哗哗”的响声,就好像有千百只野狼齐声嚎叫似的。我顾不得喘息,着急地向山下跑去。

  天上没有月亮,深山的夜黑得像一个无底的深渊,四周一片沉寂,静得让人觉得恐怖。沿着崎岖的下山小道高一脚低一脚摸索前行,渐行至山脚,汹涌奔腾的龙川江咆哮声越来越响。忙掏出火柴点燃几根小指粗细的松明,一手拿火,一手挡风护住火苗,小心翼翼地朝横跨江面的铁索桥走去。

  峡谷中的龙川江,像千万匹脱疆的野马,穿山破壁,气势汹汹怒吼奔腾,瞬间就冲向索桥,隐隐喧声腾上来,一派森气,离水面一二十米高的铁索桥晃晃悠悠。似梦游般刚踏上索桥,手中的松明就被强劲的峡谷风猛地吹灭,刹那间天地一片漆黑,蓦地心中一颤,本能地蹲下,不敢再往前动半步,紧闭双眼以尽快适应黑夜。惊恐之中脑海中蓦地闪出不知什么时候看过的语句“盲人骑瞎马,半夜临深涧”。没办法,我无法选择不过。于是,我猫着腰,双手不敢离开桥面木板,硬着头皮艰难地摸索着一点一点朝江对岸爬过去。孤身摸黑过铁索桥的经历让我终生难忘。

  过铁索桥后又走了一二公里,进入熟悉的上山道,抬头看到大山深处那片黑色的古老森林,悬着的心渐渐放下。快到家了,那是我插队的地方。(佴如骧)

责任编辑:郭建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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