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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在记忆中的语言化石:戽鱼
发布时间:2018年09月04日 08:22:26  来源: 云南网—春城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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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旗

  冬春时节,老家的小河里,大大小小的河潭水位落了,正好戽鱼。根据河潭的大小,潭水的深浅,估量戽水的工作量,约上几个要好的小伙伴,带上板锄、粪箕、水桶和脸盆,下河就分头干开了。沿河潭挖一段水沟,把河潭与河水分流,把往外戽水的坝打牢加固,捞些泥巴、青苔和水草,堵塞水沟水坝的缝隙。往外戽水,如果还有水漏进河潭里,就增加了工作量。或许水坝打得不牢靠突然垮了,戽出去的水倒流回河潭里,那就白忙活了。

  接着,在一只铁皮水桶的桶耳和桶底两端各拴一根绳子,两人拉着绳子,站在水坝后,把水桶飞快地往河潭里一甩,舀了水,提起来,再一甩,一桶水就从坝上戽出去了。就这么一来一往,水桶甩过来再甩过去,一桶桶水就戽出去了。有人把这种戽水方法叫“打飞桶”。更多时候,我们则是弯腰曲背用脸盆舀了水一盆一盆往外戽,戽累了,轮流换人接着戽。水戽下去一大半,河潭里的鱼就沉不住气了,开始乱窜,甚至撞到戽水人的脚上。本来戽水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的我们,一看付出的辛劳回报就在眼前,士气顿时大振,戽水更来劲了。不一会,鱼们黑黑的脊梁就露出水面来了。

  这时,小小的河潭就成了我们欢乐的海洋。几个光着屁股的小伙伴,揸着两只手,或弯着腰,或蹲着,或干脆一屁股坐下去,碰上大鱼逮大鱼,碰上小鱼逮小鱼,把个河潭底都快抄翻了。鱼里数鲫壳头命大,捉起来一时半会死不了,花肋巴、白鲦鲦、石扁头、蒿鲖鲖就不行了,没有清水养着,一会就死抻了。有时还能捉到鲤鱼、青鱼和马鱼。青鱼背鳍有锋利的硬棘,不小心碰上了,会把手划开个大口子。谁捉到了一尾青鱼,会成为村里的新闻,让人羡慕的。青鱼比鲤鱼肥美,剖腹取出的苦胆,悬挂风干可入药,解毒消炎。附生在河底石头上的青苔,如须如丝,蓬松柔滑,一绺绺,一团团,一脚踩在卵石的青苔上,脚底一滑,不是跌个一坐蹾,就是四仰巴叉跌倒在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,溅起一片笑声。一屁股坐下去,说不定就正好坐在淤泥里的一条泥鳅上,两只手就一齐往淤泥里掏。

  戽鱼的收获有时多有时少,多了就分了各自回家,少了就在河边打平伙。含有天地灵光精气的野水野鱼,河水煮活鱼,味之鲜美,妙不可言。尤以鲫鱼最佳,肉细嫩如脂,软糯甘甜,清炖的汤汁纯白似乳。绝不是今日那种靠人工饲料喂养催肥出来的鲫鱼的滋味可比的。秘密就在这条小河里,生长养育鱼的河水,是涓涓细流汇集的山箐水,那是大山沁出的甘甜的乳汁。

 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。自从小河上游修建了宾川一个最大的水库,截流后,两岸山半腰上又修建了水库的配套工程两条大干渠,注入小河的诸多山箐溪水都截断了,小河里大大小小的河潭消失了。

  戽鱼、打平伙,已成了留在我们记忆中的语言化石。

责任编辑:杨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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